老吉姆的手艺在城里是出了名的,他能把最粗粝的铜块变成精巧的表链,也能让蒙尘的怀表重获新生,他的铺子藏在一条老街的尽头,门口的铜铃总是发出喑哑的声响,像一声声叹息,老吉姆的手指关节粗大,却异常灵巧,那双手仿佛有魔力,能触摸到时间最细微的脉搏。 我第一次走进他的铺子,是为了修复一块祖父留下的旧怀表,那表走得时快时慢,像一颗衰老的心脏,勉强维持着最后的跳动,老吉姆接过表,眯着眼看了许久,又用镊子轻轻拨弄了几下,叹了口气:“孩子,这表里的‘心’老了,零件都磨坏了,修不好了,只能给你做个表链,配着做个念想吧。”
我看着他,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把表推到我面前,我感激地接过表,摸出钱包里的钱,他却摆了摆手:“不用了,就当是我跟你换的,你把那块旧表留给我吧,我想拆拆看看,老零件里或许有新东西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那块走不动的旧表留给了他,走出铺子时,阳光照在手腕上,那块旧表走得稳稳当当,像一颗年轻的心脏,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吉姆的铺子,他正低头研究着那块旧表,阳光透过窗户,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。
后来我常常去老吉姆的铺子,有时是修表,有时只是去看看他,我们很少说话,但彼此都懂,他给我讲过去的故事,讲他年轻时的梦想,讲那些被他修好的表,每一块都有自己的故事,我给他讲外面的世界,讲新的科技,讲那些智能手表如何取代了机械表。
